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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立宪与他的“无用”书

来源:新华网 | 作者:新华网 | 发布时间: 2026-03-31 17:31:19 | 127 次浏览 | 🔊 点击朗读正文 ❚❚ | 分享到:


张立宪(右)在瓦尔登书局活动现场。

 

20年前,他拎着一袋袋《读库》,到邮局给订户寄书。

  

20年后,讲起有读者自创刊时就订阅《读库》、去世后女儿接着订时,他眼眶红了。

 

无用之书”

  

张立宪被圈内人称为“老六”。2006年他创办《读库》。《读库》之名,源自两个概念的组合——读本和仓库。在为创刊做准备的日子里,他在日记中写道:想打捞一些故事,为这个时代留下一些细节和记忆。

 

当时,杂志书已不罕见,市场上有《温故》《老照片》《中国书评》等,被张立宪称为“一个小小出版品牌”的《读库》,坚守着“三有三不”原则:有趣有料有种,不计成本不惜篇幅不留遗憾。

 

20年过去,耳闻目睹了许多人的故事。张立宪说:“想象不出来,这20年,无论干什么,都不如做《读库》好。

从创刊到现在,《读库》主刊上每期大概七八篇5000字至50000字的非虚构特稿,仍由张立宪策划编辑。他事无巨细参与其中,包括跟作者沟通,索要样书寄送地址和银行账号。

 

除了主刊,《读库》还出版了许多常销多年的好书,如刘勃的“青春中国史”系列、王南的“建筑史诗”系列、朱石生《医学大神》《人类与病》系列、秋原的“历史的像素”四部曲、周文翰的“文人视觉传记”等等。张立宪曾提到,“最值得骄傲的事”,就是做出“画句号的书”——这本书做完,以后同类的书就不用做了。在他看来,一辈子做一两本这样的书,足以安慰。

 

张立宪称《读库》是“无用”的书:不功利,不是所见即所得。

 

这世界也有我的一部分”

 

  虽说创业伊始是“一个人的编辑部”,但张立宪说,他其实吸纳了周围很多朋友的智慧。

2006年2月,《读库0601》正式出炉,而前一年的10月28日已经有了样书《读库0600》。20年里,《读库》出刊140期,文章延伸出书120余种。

 

20年间,《读库》发掘了数以百计的作者。文史作家刘勃原是一位大学老师,先后在《读库》发表多篇文章,之后结集成书出版,受到读者欢迎,后来干脆辞职专事写作。但《读库》大量作品还是由民间作者完成,他们把一辈子的写作精华凝结成一篇文章发表在《读库》上。

 

易卫东就是这样的作者,他是江西省新余市的高中数学老师,平时爱看书。2013年,53岁的他在《读库1402》发表了《成长课》一文,回忆年少求学的经历,谈阅读对自我成长与心灵救赎的意义。常贵宁是胜利油田的职工,他的工作是石油储运,出版过专业书籍《工业泄漏与治理》。他读了《读库》之后,有了写作的冲动,半年时间里撰写了记录其父人生历程的《二十五种营生》,发表在《读库》2022年第一期。

 

《读库》庞大的作者群中,有一对夫妻作者张冲波、骆淑景。丈夫张冲波致力于口述历史,写下了《移民敦煌》《难童》等纪实性作品;妻子骆淑景则关注个体命运,写出《寡居》《中师二班》等非虚构作品。去年10月,他们还将写于上个世纪80年代的145封情书捐给中国人民大学的家书博物馆,这些鸿雁传书被评价为“不仅是两人的爱情故事,还通过对当时社会发展、习俗风尚、文艺作品的讨论,原汁原味地展现了当年真实的社会风貌”。

 

《读库》还有母女作者的佳话。母亲姜淑梅1937年生于山东巨野,早年不识字,60岁后在女儿艾苓的鼓励下开始认字,76岁在《读库》发表《穷时候》《战乱年月》《俺家人》等。艾苓则在《读库》发表了《我的学生姜淑梅》《咱们学生》《非走不可的弯路》。艾苓告诉记者,母女从《读库》出发的创作,13年来像做梦一样。她的母亲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作品后说,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写的东西还能发表,还有稿费,当晚兴奋得一夜无眠。“母亲识字写作前没有自我意识,现在她会说,这世界也有我的一部分。”艾苓在黑龙江绥化学院教写作课,《读库》促使她的创作转向非虚构,后来出版的《我教过的苦孩子》获第六届叶圣陶教师文学奖。

 

帮读者搭一座桥,打开一扇窗

 

这些写作者是如何找到的呢?

 

“靠读者来挖掘作者。我个人的视野并没有那么宽广,所幸我们有这么多读者,他们会帮我们留心,并推荐文章。”张立宪说,“从这个意义上来说,《读库》并不是我一个人编的。”

 

张立宪的手机号码一直是公开的,但他从没有接到过骚扰电话。他称自己和读者的关系是君子之交淡如水。

 

当然,读者对于《读库》也“毫不客气”。在《读库》20周年书店走访活动中,有读者表达了对近几年《读库》的一些不满。“老六很愿意接受大家的意见,也很诚恳地去回复读者。感觉《读库》和他的读者之间是一种健康稳固的关系,这样的关系让我印象很深。”在场的南京先锋书店企划部书羊回忆。

 

还有一位叫费儿的读者直接给《读库》写退订留言,他说,以前《读库》像大学教授,现在像管事大妈——以前多是智识、创造、开阔视野的内容,这几年大量篇幅给了普通人的生活史、冷暖人生,不是不好,占比太大,让他觉得“负重感”太强。

 

张立宪写了回信:订几年就不再订的朋友,我一直非常理解。现实中的朋友,又有多少能守十四年?有人喜欢开阔,有人喜欢温暖;有人追求智识,有人共情日常。没有哪种更好,只是不同的选择……阅读是自由的,选择也是自由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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