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伊始,《陈鲁豫·慢谈》《罗永浩的十字路口》《小天章》等视频播客类节目交织热议不断,一系列内容层面的深度讨论被推上风口,代表着这一媒介的破圈成功。而关于“视频播客是否只是访谈节目的变体”“AI进化下,播客视频化潮流的本质是否意味着技术普惠与信任经济、专业主义与深度内容的共振”等话题,不断引发新的思考。
这份底气还源于阅历的厚度。“70后”公司创始人周鸿祎深谙个人IP与产品制造的同构性,力图将公司核心竞争力转化为专业护城河,实现AI产业链中的精准“生态补位”。除此之外,章小蕙离婚后同时写19个专栏的坚韧,范晓萱回首“生病”时的云淡风轻,窦文涛对手工作坊式节目制作的匠心与坚守……这些生命故事在视频播客中一一绽放,在引发深切共鸣的同时,弹幕上“泪目”二字频频刷屏。
这份底气更源于表达的精度。视频播客的嘉宾中不乏兼具中西文化底蕴的人,使他们的言说在内容创作日趋同质化的时代,展现出一种极为罕见的精准与陌生化美感。描述丧亲之痛时,窦文涛用了“不辞而别”——死亡并非轰轰烈烈而来,可能就是某个普通时刻,不打招呼便就此别过。相比“子欲养而亲不待”,这个“不辞而别”的说法更直抵人心。他援引辛弃疾的词——“而今识尽愁滋味,欲说还休。欲说还休,却道天凉好个秋”。从“少年不知愁滋味,为赋新辞强说愁”到两个“欲说还休”,再到“却道天凉好个秋”的三重转折,包含了难以言说的人生况味。章小蕙说她在人生低谷时看美国作家琼·狄迪安的悼亡之作《奇想之年》,感慨“痛苦可以是无声却震耳欲聋的”。这些文字曾给过嘉宾们启发,又通过嘉宾传达给受众人生的体悟。
这份底气也源于思考的深度。新媒体时代海量“个人叙事”涌现,往往带来对“自我”的过度关注,这种对自我的沉溺,以“个人叙事”取代“宏大叙事”的表达转向,从小屏短视频弥漫至大屏电影,这是去年以来电影市场留给观众的真切体感。与此相对的,在《慢谈》中,曾饱受抑郁症折磨的范晓萱坦言,不要困于自怨自艾,要跳出自我,关心他人。戴锦华则提出,退休后最想做的,是观察这场人工智能引发的新技术革命对人的总体冲击。面对资本为主导的新技术革命,人类只顺应与接受,缺乏思考更无从抵抗是不行的。她想追问,人被技术主宰后,是否还有机会回到“人”的位置。
而在罗翔、毛尖、刘擎坐镇的《一麦三联》中,嘉宾们提到,既要拥抱AI,又须警惕将“对知识的获得”误以为“对真理的掌握”,防止在全知幻觉中丧失了人之为人的核心:提问能力。这些视频播客让我们看到,人类渴望理解与连接世界、建构新话语体系的使命感并未消失。
当然,作为新生事物,“视频播客”究竟能走多远仍须观察。它的未来,也许并不取决于金字塔尖的成功者,而取决于素人与垂直创作者能否在此立足。不过,无论是媒体人,还是正在崛起的超级个体,都拥有了创造深度与宏大的可能性。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,未来会有更多旧媒介通过彼此的叠加,创造出“缝纫机与雨伞在解剖台上相遇”的可能,而这种创造与发现的能力,证明了即便在技术主宰的世界里,“人”不可替代的位置始终会保有下去。